第十八章 破镜-《凡人: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》
第(2/3)页
从最初坚硬如铁,慢慢变得有了几分韧性,好似浸泡许久的皮革。
韧性又转变为酥脆。
又过了几天,沈墨在进行渗透时,感觉到壁垒某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
那声音极轻,轻若指甲轻划石板。但在沈墨的感知中,却清晰似惊雷炸响。
他立刻收回雾气,仔细探查。
在心窍壁垒的正中央,有一小块区域的质地已变得极薄,薄得像一层蝉翼。透过那层薄壁,他能隐约看见心窍深处死气涌动的景象。
就是那里。
沈墨并未急于行动。他持续操控着雾气,如灵动的游丝般在其他区域悄然渗透,让整片壁垒的质地渐趋均匀。他恰似一位极具耐心的工匠,在敲碎瓷器之前,定要让每一道裂纹都蔓延至边缘。
第七日,夜幕降临。
乱葬岗上的阴气开始升腾。这地方的阴气每夜都会迎来一个巅峰时刻,通常在子时前后。沈墨盘坐在石台上,静静地等待着。
子时到了。
墓室外的死气似汹涌潮水般翻涌,顺着石缝悄然钻入室内。沈墨体内的死气也随之活跃起来,在心窍外围的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。
就是此刻。
沈墨睁开眼,清明瞳在黑暗中泛起金光。他不再迟疑,将所有心神集中在那块薄壁之上。
九股死气与尸血彻底融合。
这一次不再是雾气,而是化作一股凝实的洪流。洪流呈暗红色,表面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,在沈墨的引导下,似离弦之箭般迅猛射出。
撞向那最薄弱的一点。
没有声响,没有震动。
但在沈墨的感知里,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静止了。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,他能清晰地看见洪流尖端触及薄壁,薄壁向内凹陷,凹陷到极致,然后——
破碎。
壁垒碎开的刹那,积蓄已久的死气如同决堤之水,从心窍中汹涌而出。
那不是一股,也不是九股,而是汪洋大海。
死气沿着骨骼的纹路,如奔腾的江河般朝四肢百骸汹涌而去。所过之处,干瘪的肌肉纤维如蛰伏的蛇在春日苏醒般开始蠕动。枯萎的皮肤下,细小的血管重新浮现,虽然里面流淌的不是鲜血,而是淡黑色的死气,但那终究是血液流动的轨迹。
沈墨感知到每一根骨头被血肉重新包裹时的酥痒。
那感觉十分奇特。
仿佛有人手持羽毛,在他骨头表面轻柔地搔刮,从脊椎起始,一路蔓延至肩胛、肋骨、臂骨、腿骨,最终抵达十指的指骨。痒意深入骨髓,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表的充实感。
皮肤亦在悄然生长。
往昔,他的皮肤干枯似树皮,紧紧地依附在骨头上。现在,新的皮肉从深处涌出,将皮肤撑起。沈墨能敏锐地感觉到那种细微的拉扯感,宛如穿上一件刚浆洗过、布料紧绷绷地贴在身上的衣服。
痛意仍在,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活人才有的感觉。
从前的痛是死物的痛,是朽坏、是崩解。现在的痛里,却掺杂着生长的滋味。
不知过了多久,体内奔涌的死气终于平息。
沈墨睁开眼。
墓室还是那个墓室,石台还是那个石台。但在清明瞳的视野里,一切都变得不同了。
他能看见石壁纹理间流动的微弱死气,能看见自己手臂皮肤下淡淡的血气运行轨迹——那血气是死气所化,却在模仿活人体内的血液循环。
沈墨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皮肤依旧苍白如纸,毫无血色,却已不见死人那般干枯灰败、毫无生气的模样。此刻的苍白,恰似久病缠身之人那病态的肤色,虽透着憔悴,却隐隐有了活人才有的温润质感。他试着屈伸手指,每一个关节都灵活自如,指尖传来的触感愈发清晰,仿佛能感知到每一丝细微的动静。
他抬手摸了摸身下的石台,这是突破后第一次触碰外物。
石台散发着彻骨的冰凉,表面粗糙得如同砂纸,缝隙里的泥土带着丝丝潮意,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雨露。这些感觉从前也有,但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布,模糊而遥远。如今不同了,冰凉的质感直接透过皮肤传来,粗糙的纹路在指尖下凹凸分明。
沈墨微微一愣,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收回手,又摸了一次。
这一次,他的动作更慢、更仔细,从石台边缘开始,一寸一寸地轻轻抚过,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。每一道刻痕、每一处凹陷,都如同刻在他指尖一般,留下清晰而深刻的印记。
这就是触觉,属于活人的触觉。
沈墨张开嘴,想说些什么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起初干涩刺耳,但很快便顺畅起来。
他试了几个音,最后吐出一句话:“成功了。”
声音沙哑,嗓子还不太适应。但那确实是声音。
可也不再是尸修那种嘶哑的声音了。
沈墨从石台上站起身,动作很稳,没有从前那种关节僵硬的感觉。
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