狭小的木屋死一般的沉寂,唯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在冰谷中肆虐。

霸王垂头丧气的站在众人面前,刚刚被大姐头崔玲珑一通大骂。

想到先前信誓旦旦言称不会使出罡气,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韩盈盈上上下下打量曹欢,好一会才娇笑道:“曹欢兄弟不愧是曹家子弟,竟然连霸王的霸烈天罡都奈何不得你,厉害!”

她伸出大拇指。

曹欢淡然笑着,目光隐晦的扫过众人。

大姐头崔玲珑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,削瘦如竹竿的军师面无表情不知想些什么。

身怀暗夜雷蝠血脉的小姑娘赵芷则眼珠子滴溜溜转着,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。

他拍了拍霸王的肩膀:“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,你不必愧疚!武者被逼到极限,不爆发才是怪事!说起来也怪我下手太狠,你别介意!”

霸王哪会介意?

听到曹欢如此宽宏大量的话,他感动的几乎流泪。

肿如猪头的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,霸王感激道:“你不怪我就好,当时脑子一热,险些犯了大错!曹欢,你以后就是我霸王的好兄弟!”

曹欢哈哈笑道:“好说,好说!对了,这些贡献点……”

“全都归你了!”

霸王毫不犹豫的大手一挥,饶是崔玲珑几人对霸王的鲁莽很有意见,仍禁不住抽了抽嘴角。

三千多贡献点,这可是一笔巨额的财富!

军师轻轻咳嗽一声,笑道:“既然误会解除了,我们也没必要绷着脸!半年来曹欢是第一个加入紫陀兰小队的新人,大家欢迎一下吧!”

崔玲珑阴着的脸也松了下来,说道:“霸王的缺点就是脾气太燥,虽然曹欢不介意,但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了结!霸王,从今天起,由你保护曹欢,你觉得怎么样?”

霸王憨厚的笑道:“大姐头不吩咐,我也要和曹兄弟好好切磋一下。也不知道曹兄弟修行的什么炼体功法,肉身力量竟然如此强大!”

“你还要切磋?”

崔玲珑一听这话,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
霸王连忙讪笑:“不切磋,绝对不切磋了!”

众人忍俊不禁,曹欢哑然笑道:“霸王大哥的肉身力量也很强悍,十二头猛虎之力,应该是天生神力吧?”

崔玲珑也被霸王逗笑了,撇嘴道:“他就是战斗狂,每次出任务总冲在第一线!”

随意一句话,透露出很多信息,这位憨厚的大汉应该是小队的肉盾一类的武者。

曹欢若有所思,拿出一枚刻着他名字的令牌,与霸王的令牌合在一起。

光芒一闪,他的令牌上就多出了三千点贡献点。

令牌是从洛飞身上搜出来的。

曹欢不用琢磨,就能猜到这个倒霉鬼先前不将令牌交给自己,想必是认为能够将自己甩脱。

这样一来,他就可以拿着自己的令牌交差,顺便报个失踪死亡之类的理由。

只可惜这家伙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的追风踏云速度之快,远非他能堪比。

从他身上摸出令牌,曹欢便任由军师和韩盈盈拖着昏迷的洛飞进入到冰原深处。

看着二位回来时眉开眼笑的模样,显然从洛飞身上得到不小的好处。

将霸王的令牌还给他,曹欢与崔玲珑等人聊了几句,便在韩盈盈的带领下,进入到一旁的屋子休息。

就在他离去之后,木屋中的气氛已变得沉重下来。

“你们觉得曹欢怎么样?”

崔玲珑默然片刻,沉声发问。

韩盈盈摇头道:“看不出疑点,他的**力量很强大,但终究是炼体境武者!应该不会是那位派来捣乱的。”

崔玲珑看向霸王,霸王苦笑道:“这小子不简单!我的霸烈天罡威力如何,你们最清楚不过,他竟然凭借**爆发的力量躲过去,很厉害!”

“军师怎么看?”

崔玲珑点点头,询问军师。

军师沉吟道:“此子肉身强大无双,修行的恐怕不是曹家的虎咆拳!或许当真是受到家族内部的算计,才会被送到我们小队!”

他苦笑着摊摊手:“这次的任务棘手程度,你们也清楚,这个时候进入我们小队,无疑是有人想看到他与我们一道送死。”

赵芷张了张嘴,正想怂恿众人从曹欢手上弄到那套潜行的法子。

崔玲珑摆摆手阻止她说话:“无论曹欢有没有问题,霸王你都要看紧他。距离前往那处地方只有半个月时间,这半个月里,大家都要努力做好准备。有人想让我们死,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,只要完成这件任务,其中好处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,到时候我们就有足够的本钱离开这个鬼地方!”

军师和霸王等人同时点头,狠声道:“大不了一起去死!要能活下来,离开这个鬼地方之前,我们去把那狗东西干掉!他娘的,真以为我们好欺负不成?”

韩盈盈娇笑不已,美眸中却寒光凛冽:“敢对大姐头起邪念,到时候煽了他,看他还怎么嚣张!”

众人相视一眼,寒光闪烁。

赵芷颇有些怨念的盯着韩盈盈:“我的大腿很疼……”

众人哑然失笑。

……

“第一关算是过去了!”

另一间木屋,曹欢盘膝静坐,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。

他不清楚自己离去之后,这些人会有什么样的交流。

但他却知道,战胜了霸王,至少显露出了自己的价值。

虽然想不明白曹春光以卫队三统领,绝鸟谷负责人的身份和地位,将自己安排到这个异姓武者小队的用意。

但既然知道了三长老曹光良与曹春光暗中联姻,曹欢心中岂会没有防备?

放任军师和韩盈盈处理洛飞,其实就是一个试探。

如果这个小队与曹春光有关系,那么他们一定会认出洛飞是曹峰的手下。

可先有赵芷认错对象的乌龙,后有军师和韩盈盈将洛飞丢入冰原深处的狠辣手段,却叫曹欢心生疑惑。

似乎这个小队与曹春光并无瓜葛啊!

曹欢有些头疼的琢磨着,他清楚崔玲珑让霸王所谓的‘保护’,不过是一种监视手段。

他没有能力拒绝,也没有打算拒绝!

这应该算是第二个考验,一旦通过了,就意味着他会成为紫陀兰小队的正式成员。

而能否得到众人的认可,也关系到曹欢在绝鸟谷防线能否生存下去。

以他目前的修为,想要好好活下去,只有依赖这个实力不弱的团队!

“多想无益,无论紫陀兰小队与曹春光有没有瓜葛,只要自己将修为提升上去,又有什么可担心的?”

曹欢摇摇头,与霸王一战虽然从开始就占据上风,但那道霸烈天罡着实锋锐无匹。

生死危机的刹那,他能感觉到肉身的修为进一步被夯实,最多两日他就能再次引动星力淬体。

“却是不知,凌诗韵在家族情况如何?”

想到凌诗韵,曹欢不由得有些牵挂。

——

曹家山庄深处,一座高塔竖立在山坳之间。

福伯佝偻着腰站在高塔下,身旁凌诗韵亭亭玉立。

他看着凌诗韵那张精致的鹅蛋形脸庞,眼眸中闪过一抹慈祥:“放心,这处秘境并无危险,即使无法激发血脉之力,也不会带来伤害!”

凌诗韵点点头,俏脸满是坚毅之色,但攥成一团爆出青筋的嫩手仍暴露了此刻心中的紧张。

由不得她不紧张,对她来说,能与曹欢在一起是她唯一的追求。

这种追求从她来到曹家之后,就已铭刻在脑海,几乎成为了本能。

她无法忘记曹欢父母那一次出任务时,拉着她的小手,让她照顾好曹欢的郑重嘱托。

那一次的离别,成为了永别,那一次的嘱托,也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承诺。

只可惜,随着曹欢突兀的崛起,她想要照顾他的念头已逐渐成为了笑话。

这些日子凌诗韵一直在思考,随着曹欢的武道天赋越来越强大,自己该怎么照顾他?

她想不明白曹欢的身上为什么会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,但她很清楚,曹欢越强大,她就越无力。

这种巨大的落差感,让她辗转反侧,日渐消瘦。

幸好碰上了这位老人!

凌诗韵想到曹欢与孙巍生死决战的前一夜,这位老人突兀的出现在她的房间,淡淡的问道:“你想成为武者吗?你想不再成为曹欢的拖累吗?”

她不晓得老人的来历,也不晓得老人究竟有什么目的。

但仅仅两句问话,就让她毫不犹豫的选择跟随老人离去。

她不愿成为曹欢的拖累,她要做的是曹欢的妻子,所以她必须要变得强大起来!

接下来的几日,她按照老人的要求每日悄悄修行一套奇异的体术,直到曹欢前往绝鸟谷时,才露面相送。

一直到今天,老人终于带她来到这座位置隐秘的高塔下,而后告诉她这是曹家的秘境!

凌诗韵这时才明白过来,这个自称福伯的老人是家族中人,身份地位恐怕极高。

“我一定要激活血脉之力!”

看着福伯,她坚决无比的说着。

福伯欣慰的笑了起来:“你会的!曹欢是家族近些年来难得出现的平民武者。你不清楚他的崛起会带来多么大的意义,你只要知道,他会改变家族的一些东西,很珍贵的东西!”

他从怀中掏出得自于家主曹天奇的令牌,灌入真气。

令牌猛然光芒大炽,一束仰天咆哮的猛虎幻影倏然印在高塔紧闭的大门上。

一声闷响中,大门霍然敞开,露出内中景象。

大门之后竟然不是塔内,而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。

凌诗韵瞠目结舌看着这一幕,咬咬牙坚定无比的走了进去。

福伯站在塔外,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缓缓关闭的大门内,老皱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。

“唉,福伯你这是何苦呢?以这丫头的资质,几乎没有任何可能舒醒血脉之力!”

他的身后,曹天奇的声音突兀响起。

福伯笑容不减,头也不回道:“有些事情,总要尝试一下才甘心!凌诗韵这小丫头还差三个月才满十八岁,总有些机会舒醒血脉。”

“猛虎秘境不是万能的!否则家族每年会有那么多平民武者从族谱中除名?”

曹天奇无奈苦笑,他本以为福伯索要令牌是为了让曹欢觉醒血脉,谁知眼前这老者出人意料的选择了凌诗韵。

猛虎秘境,即使身为家主的他,每十年也只有一次进入的名额。

这个机会可以留给自己,也可以选择让家族子弟进入。

但毋庸置疑,十年一次的名额对于家族来说是无与伦比的珍贵。

曹天奇原本打算将这个名额作为半年后家族****的悬赏,如今却被福伯就这样给浪费掉,要说不痛心才是假的。

尤其福伯为了让凌诗韵进入秘境,这几日与负责看守秘境的几位老祖大打出手,更让他纠结万分。

盯着曹天奇心痛不已的模样,福伯猛地一阵咳嗽,嘴角流出一丝鲜血:“如果秘境不能让小丫头舒醒血脉,我会亲自深入冰原,寻找一株化龙草替她提纯血脉!”

曹天奇悚然动容,失声道:“福伯,你疯了!难道你不清楚孕育化龙草的那处秘境,只有炼体境才能进去?”

“疯了吗?或许吧!相比萧家,我们曹家已经落后太多,若这次被他们和寒山器宗得逞,后果你可以想象的到!”

福伯面带讥嘲之色,平静道:“你让天兵安排曹欢进入外姓武者小队,难道不是为了‘冰云秘境’?”

曹天奇苦笑道:“冰云秘境!嘿!有萧家和寒山器宗联手,我们又能奈何?曹欢不过是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罢了,指望他得到那惊天的好处,倒不如让他借此机会对家族的形势增加一分了解更实际!”

福伯呵呵笑道:“你和我都在下注,区别在于你直接押在曹欢那小家伙身上,而我则要替他解除后顾之忧!”

他望着眼前大门紧闭的高塔,眼中寒光闪烁,喃喃道:“无论如何,曹家该到了变革的时候了!”

曹天奇同样眼神幽深,却没有说话。